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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都80多岁了,能活几天谁也说不准,今天起我把退休金存折往怀里一揣,决定换个活法自己痛快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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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把存折往棉袄内兜一揣,拉链拉到顶。 窗外北风刮得窗框哐当响,儿媳在客厅喊,爸,这个月退休金到账没,房贷还差三千。 我盯着墙角空出来的位置,老伴那台缝纫机昨天被杨玫五十块卖了。 我回屋把身份证、老年卡、两件换洗衣裳塞进布包。 儿子推门进来,看见我拉包链,脸一下沉了,问我要干啥。 我把布包往肩上一甩,说出去转转。 他伸手拦,我侧身躲开。 门在身后关上那刻,孙子喊爷爷,我没回头。 存折贴着胸口,硬邦邦的。 01 每个月十五号,是我退休金到账的日子。 四千八百块,一分不差。早上八点银行开门,杨玫就拿着存折去了。她从来不让我自己去,说排队累,她顺路。顺什么路,超市九点才上班。 我坐在客厅里,听着墙上挂钟滴答响。 朱广明在卫生间刮胡子,电动剃须刀嗡嗡的,刮了半天也没出来。 我知道他躲我。 每个月这天他都这样,好像那张存折是我的,他不好意思面对。 快十点杨玫回来了,手里拎着两袋特价鸡蛋。存折往茶几上一扔,说取完了,房贷扣了三千二,子轩英语班续费一千二,剩下四百买菜。 我说,我想留二百。 她手停在半空,看了我一眼。爸,家里开销大你又不是不知道。子轩马上考大学,哪样不要钱? 我说就二百,我去听场戏,人民剧场来了省里的团。 杨玫把鸡蛋往冰箱里塞,动作重得很。爸,你那老年卡坐公交不要钱,公园里天天有人唱,非要花那冤枉钱? 我没再吭声。 她说的对,公园里是有人唱。 可那不一样。 老伴活着的时候,我俩每月去听一场,坐后排,她靠着我肩膀打瞌睡。 现在我想一个人去坐坐,就坐那个位置。 朱广明从卫生间出来,脸上刮了一半。他看了看杨玫脸色,又看了看我,说爸,要不我下月多给你留一百。 杨玫瞪了他一眼。他立马不说话了,低头找袜子。 我起身回屋,把门关上。窗台上那盆吊兰,还是老伴养的,叶子尖有点发黄。我拿杯子浇了点水,水渗下去,土是干的。 下午我去公园,老周在下棋。看见我过来,挪了挪屁股,让出半边石凳。我说不下了,坐会儿。他瞅我一眼,把棋子一扔。 又没给你留钱? 我没说话。 老周叹气,从兜里摸出半包烟,递我一根。我摆摆手。他自己点上,吸一口,烟从鼻子里出来。 仁勇,你这过的什么日子。我八十五了,老伴走了五年,儿子在深圳,每月给我打两千,我花不完。你倒好,四千八,连张戏票都买不起。 我说,家里开销大。 开销大?老周哼了一声。你儿子那房贷,关你什么事?你给他付了首付,还不够?我听说杨玫娘家弟弟买车,她还掏了两万。 我看着他,没说话。 你自己琢磨琢磨吧。老周把烟头摁灭,起身走了。棋摊上剩下半盘残局,风吹得棋子啪啪响。 我坐在那儿,直到天擦黑。 回家的时候路过银行,玻璃门关着,灯还亮。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看见自动取款机上贴的纸,查询余额请按一。 我摸了摸兜,存折在杨玫那儿,身份证倒是在。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。 三点多起来上厕所,听见朱广明和杨玫在隔壁小声说话。 杨玫说,下月那笔英语班要续了,你爸那点退休金不够,得想办法。 朱广明说,要不把老房子租出去? 杨玫说,早该租了,空着也是空着,一个月怎么也能收两千五。 我站在厕所门口,手扶着墙。老房子,我和老伴住了四十年。墙上还有朱广明小时候画的铅笔道,一年一道,记他长多高。 回到床上,我翻来覆去。天快亮的时候,我把老伴留的那张字条又摸出来看了一遍。别再把钱都给他们,你啥时候为自己活一天。 字条我贴身放着,纸都磨毛了边。 02 朱子轩放学我去接。学校门口挤满了老头老太,都是接孙子的。我站在梧桐树下,看见子轩背着书包出来,跟同学边走边看手机。 我喊了一声,他抬头,把手机收起来。爷爷,今天怎么是你? 你爸加班,你妈理货。 他哦了一声,把书包递给我。书包沉得很,我往肩上扛,他也没说啥。走了几步,他忽然说,爷爷,我爸妈要换房子。 我说,换什么房子? 他说,把这套卖了,换个大三居。我妈说以后我结婚够住。 我停了一下。那爷爷住哪儿? 子轩踢着路边的石子,没看我。我妈说,给你找个养老院,条件好的,有伴儿。 石子滚到马路边,掉进下水道。我听着那声叮咚,手把书包带攥紧了。 养老院,我其实想过。老周的老伴最后就死在养老院,我去看过一次,房间里两张床,中间一个布帘子。护工推着车发药,走廊里有人喊,有人哭。 我背着书包往前走,子轩在后面跟着。到家门口的时候,我说,你妈说的对,养老院有伴儿。 子轩嗯了一声,按门铃。杨玫开门,看见我,说回来啦。我把书包递过去,她接住,随口问子轩今天数学考了多少。 我站在玄关换鞋,听见子轩说九十二。杨玫说还行,继续努力。没人再提养老院的事。 晚上我翻老伴的东西。 她走的时候留了一个铁盒子,我一直没动。 里面是几张照片,一对银耳环,还有那台缝纫机的购买发票。 一九八五年,三百二十块,差不多是我四个月的工资。 发票底下压着一张字条,我先前没注意。拿起来看,是老伴的字。她的字歪歪扭扭,小学文化,一辈子没写过几封信。 “ 老朱,我走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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